救救土沉香

成為會員

領養土沉香樹苗表格
RSS feed

把自由還給歸屬於大澳的人

在今年由本港六個專業團體舉辦的「活化大澳設計」比賽的專業組別中,有一份很突出的作品,是蒙兆禧、楊煒強和張海活的《發展,為著人們更大的自由》,作品劈頭就否定了由上而下的設計規劃,和「活化」這個概念,這完全跟比賽的原意唱反調,他們參賽好像是一種挑戰的行為。結果他們被比賽的評審評為「離題」,但都獲得優異?。比起其他比賽作品,我是更加想了解他們的想法,為此我在上兩個星期約了他們其中一位隊員楊煒強(Gary Yeung),邀請他講他們的想法,及牽取作品的電腦檔案。現在讓我向大家介紹他們的作品。

這份作品的中心想法是:放棄支配者的心態,尊重有別於我們的文化,並還這種文化自我發展的空間。大澳在香港歷史的進程中,處於鄉郊邊緣的位置,獲得發展的資源、基建及社區設施都很少,雖然大澳在邊綠的位置,逃過了標準化、均等化的現代都市發展,保留著純樸、謙卑的鄉村生活、獨特棚屋建築、家庭式生產的經濟模式和美麗的自然環境,不過大澳這種特式,竟被統治者(香港政府,我也覺得統治者也包括了社會大眾)轉化及賦與一種同樣是邊緣性的意義,最新的轉化是將大澳打造成大嶼山這消閒島上的一個桃源式傳統社區,並成為又一個時興的生態保育旅遊熱點。在政府整個「活化大澳」工程計劃,竟然沒有資源預留給改善社區基建和設施,大澳的邊緣位置不但沒有被改變,且而社會上擁出資源的人更在此處獲取經濟收益。

因為發展為有權力的人帶大經濟利益,發展被說為硬道理,都市以外的鄉郊會被視為有待開發的土地。因發展主義產生的激進保育主義,主張一切自然環境和傳統社群都不應被改變,跟發展主義一樣,是二元對立、沒有把他者還原為主體的思維。Gary的作品中引出孔誥烽的說話,我覺得可以作為我們自己的警愓:「鄉土對立於都會、傳統對立於現代,都市人在「傳統社區」尋求寧靜與刺激,探秘獵寄,經歷感傷與浪漫他們為異類他者投射出純潔的形象,彌補他們一直以來排擠歧視少數族群所帶來的罪咎感。」(孔誥烽,1997《千年的壓迫,千年的抵抗 — 殖民地主義前後的大澳蛋族》)即使我們多喜愛大澳這個地方,必須注意她是一個不斷發展的有機體,社區發展必須建基在「社群自主」的基礎上。

「我們關心的是,個人的意願,如何在發展的過程中得以成存,尤以那些在不公平的社會條件下活著的人。」為製造條件給位處邊緣、缺乏資源的居民可以參加社區發展,社會各界的角色必須重新定位,造製居民得以自主的空間,以及給予他們「工具」,籍著這些工具,使民間規劃的社區成為可能。

作為一位建築師,Gary 認為社會各界重新調整自己的角色,大澳民居是主導者,社區組織是協助和連繫,專家提供知識上的協調,政府是資源提供者和在法律和政制上作協調。

- 大澳居民:不再是受眾、被諮詢的對象,而是直接參與討論及策決大澳發展的領導者
- 社區組織:不再以游擊方式為個別或小數居民提供服務,而是與各組織連線,相互補足。
- 建築專業者:拚棄傳統角色,不再是提供建築產物,而是向大澳居民提供意見,幫助他們發展大澳
- 專家:不再安坐於辦公室疏離地審批建議書,而是走入社群,與居民互動地制定切合的方案
- 政府:不再是大澳發展的主導者,而是協調者、支持者,幫助大澳居民解決經濟困難和掃除官僚制度的屏障。將大澳發展的工作交予居民。

因為大澳社區缺乏發展的資源,民間長期的族群矛盾和缺乏專業知識(如果你相信上各人各自分工,「缺乏專業知識」便不是矮化的說話),我們需要為大澳居民提供發展竹日的「工具」去幫助他們發展社區,這些工具分別是「法律工具」、「經濟工具」和「場所工具」。

法律工具:

大澳並非單一的大澳,當中居住著不同的社群,棚屋居民正是在大澳社區中處於邊緣的一群。根據金文泰爵士 (Sir C.Clementi) 於1904年4月20日有關棚屋的文件中指出,棚屋並非村屋,掤屋居民非原居民(即使他們在1898年前於此定居),棚屋區非認可鄉村(即使居民修廟、有祖墳),棚屋在法律上是寮屋,棚屋居民並沒有土地的擁有權。在規劃屬於大澳居民的土地同時,應該要肯定世代居住於此的居民的土地權益。

Gary他們建議,成立大澳土地政策行動小組去做以下事項:

1. 組織志工,協助居民搜集和整理家族資料
2. 聘請法律顧問,就大澳土地政策事宜提供意見
3. 向政府正式提出大澳居民對現行土地政策的意見,和提交整理之檔案文件作證據

4. 要求政府修改政策上的錯誤,將大澳各村和棚屋居民加入「認可鄉村名冊」,包括太平街、永安街、吉慶前後街、石仔?街、二三涌、沙仔面及有待考證的棚屋群及鄉村。
5. 將現有棚屋居民持有的政府土地版照(Government Land Grant) 轉換為新批地 (New Grant Lot) ,但不得轉售屋地及棚屋。
6. 要求批准在2000年三涌和沙仔面燒毀的棚屋重建
7. 定期向居民匯報消息

經濟工具:

爭取政府撥款6.2億成立大澳社區發展信托基金。基金管理委員會由居民、志願團體、地區組織和政府委任代表組成。委員會內設四個工作委員會:1. 環境保育及發展, 2. 社區企業及服務, 3. 教育及研究,4. 財務及公共關係。基金會制定開放和透明的撥款機制和準則,以貸款或資助的形式協助居民及地區團體,開發社區服務和企業,並促使專家與民間合作,例如重新包裝土產、協助市場推廣等,刺激大澳經濟發展和社區活動。資源的使用不局限於硬件的建設,更重要是把資源投放在社區上,落實各類型的社區服務和家庭式的經濟作業,希望增加區內就業機會,吸引年青一代回流大澳。

場所工具:

這項工具的重點是流通資訊和建立討論平台。在區內幾個聚腳點設立流動帳蓬,發放資訊讓居民了解發展的情況,及提供場作鄰社討論和交流。舉行居民大會,討論及匯集居民對發展的意見。

以上三種工具,是Gary 一組構想促使民間參與社區建設的方向,這並不是金科玉律,只是他們站在建築師的立場,拋磚引玉的讓我們反思「發展」,以及反思專業人士在發展中的角色。在他們的作品中,引用了一句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阿馬蒂亞‧森 (Amartya Sen) 的說話,相信是他們中心的想法:「發展,乃擴展人們享有的實質自由的一個過程……而自由乃人們能夠過自己願意過的那種生活的可行能力 (Capability)。」我解理他們講的自由是:尊重多元,讓社區這個有機體按照自己的歷史和處境,繼續生成下去,居民是發展真正的主導者,「居民是不是懂得規劃和設計並不重要,最重要是他們有權去參與」(Gary這樣跟我說的)。縱然我們沒有人能保證民間參與的發展一定能改善生活,而「民間」本身都是充滿衝突的(例如大澳的社區很小,如果你在鄉里內的持不同意見,你承受的壓力會太大,而且大澳之外的市民,我們是不是可以把他們摒諸門外?),因為我們希望其他人都享有自由,所以我會覺得決定發展的主體是居民,同時為居民製造發展和討論成為可行的條件。

我覺得Gary 一組做的是一份堅持理想的作品,因為版權問題,我不能把他們的作品放在這個網站。在2008年11月22日,Gary 會參與一個名為「探討本土鄉郊未來」的講座,他會分享在大澳的經驗,如果你有興趣,可以跟他詳談,詳情請參閱以下海報。